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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轮互联网周期,美股风格如何切换?

上一轮互联网周期,美股风格如何切换?

核心观点

今年5月标普500指数席勒市盈率曾达到42.32倍,非常接近2000年历史最高点44.19倍,叠加AI扩张推动的全球资本开支增速或于Q3见顶,多项指标均暗示若AI讲不出新故事,美股出现大幅调整的概率不低。但即便在1999-2001年美股见顶下挫过程中市场也蕴含了一些结构性机会。我们希望通过对1999-2001年美股如何实现风格切换的复盘来找到对未来的启示。

一、回看上一轮美国互联网周期,美股市场风格如何切换?成长风格退潮,价值与防御风格占优。

阶段一:互联网基础设施商业化和流动性宽松激发投资热情。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互联网进入繁荣期,资本投入与技术进步推动信息产业高速扩张,尽管此间亚洲金融危机爆发,但美联储两度预防式降息也令美国经济成功软着陆。

阶段二:美联储加息加速市场分化。1999年6月起美联储开启加息周期,加息初期市场存在分歧,但1999年Q4市场发现加息率先约束实体经济,对高景气行业影响反而有限,进而纳指虹吸效应显著,最终在多次加息确认经济转弱亦打压互联网景气度后,市场重估科技资产价值,2000年3月纳指进入调整阶段。

阶段三:高景气行业价值重估。2000年3月至2001年9月市场开始修正此前对科技行业持续高增长的预期,纳斯达克指数快速回落,科技板块承受较大压力。

阶段四:主要指数震荡探底。2001年9月起尽管美联储连续多次降息,但受疤痕效应、“9.11”事件、安然事件等信用风险事件影响,市场仍在调整探底过程。

阶段五:结构性修复。2003年起随着减税法案推动,经济复苏和企业盈利改善,但投资者关注点由互联网高增长预期转向更广泛的经济基本面,能源、材料、工业等周期行业逐渐成为新主线。

结构上,信息技术和通信服务板块受价值重估影响最大;非科技行业整体表现更具韧性。防御型板块中必选消费持续保持较强稳定性,医疗和公用事业在调整初期更稳健;金融板块整体表现较好;周期板块则呈现阶段性差异,能源和工业调整初期相对抗跌,原材料在结构修复阶段逐步回升。

二、市场如何重新评估不同资产的价值?

科技板块中,核心资产如何被重新定价?市场由增长预期转向盈利兑现,具备真实盈利能力和商业模式优势的企业获得修复,而依赖资本扩张和远期预期支撑的企业价值面临持续重估。

互联网基础设施:投资退潮后的长期调整。代表性光通信企业康宁和Ciena,在价值重估初期由于投资订单的滞后性及需求预期的延续一度出现阶段性行情,但随后由于资本开支周期下行进入长期调整阶段。而高度依赖电信运营商资本开支的电信设备商朗讯、北电网络陷入持续经营困境。而网络设备龙头思科则体现为增长预期透支后长期估值重估。

半导体:周期属性差异下的表现分化 。CPU及存储芯片企业表现为竞争格局变化与行业周期下行背景下的预期修正:价值重估初期,半导体景气仍处高位,超微与美光仍走出阶段性行情;调整中后期,随着周期转弱,股价表现均趋弱。而嵌入式芯片企业微芯科技对PC和互联网基础设施投资周期依赖较低,受益于非PC需求支撑,后期表现出较强修复能力。

稳健型硬件:商业模式韧性与周期修复。业务多元化科技龙头IBM凭借收入来源的相对稳定性,股价表现整体稳健。而以西部数据为代表的存储设备企业在互联网周期进入调整阶段前已提前经历硬件周期调整,随着库存压力缓解和供需关系改善,盈利逐步修复,并在后续市场修复阶段获得较好表现,体现出成熟硬件企业依靠周期修复实现估值重估的特征。

通信服务:传统运营商的价值重估。以AT&T和Verizon为代表的传统电信运营商在互联网调整期仍保持经营稳定,价值重估初期具备防御属性,但由于成长性有限,后续修复弹性较弱。相比之下,WorldCom因过度依赖资本扩张,在投资周期反转后陷入困境。

软件服务:盈利质量决定估值修复。具备成熟产品体系和盈利模式的软件Adobe在价值重估之初表现明显优于整体市场,后经历估值压缩调整后逐步企稳。而泰勒科技则体现了非互联网驱动型软件企业的修复路径,稳定的客户来源和成熟的盈利模式使其在中后期较快修复。相比之下,微软和甲骨文等主要受到增长预期透支的影响,经历较长估值调整过程。

互联网平台:商业模式验证决定长期分化。互联网平台中,eBay采用平台撮合模式,通过收取买卖双方交易佣金实现盈利,具备轻资产、低边际成本特征,因此较快获得修复;Amazon采用自营模式,基础设施投入大,短期盈利能力受到持续压制,修复动能相对较弱。而门户网站等互联网服务企业更多依赖流量增长和广告商业模式,流量模式的可持续性较弱,多数企业如Yahoo、AOL等长期承压并最终退出市场。

非科技板块中,市场如何寻找新的收益来源?

防御资产:需求确定性带来的持续超额收益。必选消费是非科技板块中相对收益最稳定的方向,在市场风险偏好下降阶段仍能够维持稳定盈利。投资者对盈利确定性的重新定价推动该板块持续跑赢市场。

价值资产:低估值与盈利修复推动金融重估。金融企业通常具有成熟业务模式、稳定现金流和较低估值水平;尤其是银行在美联储快速降息,流动性环境改善背景下,盈利预期逐步修复,推动估值回升。

周期资产:经济复苏推动周期轮动。互联网调整期间,油价相对稳定,中后期由于供给扰动油价明显回升,能源企业盈利表现出较强韧性。而原材料板块初期受到投资周期影响,后随着全球经济修复,表现较为强劲。

三、实体经济如何实现增长模式转换?

实体产出:增速放缓,均值回归。互联网进入调整周期后,产出增速明显放缓,但增长动力逐渐由资本扩张转向全要素生产率提升。其中,前期扩张更快的科技行业调整幅度更为显著,而非科技行业整体表现出相对韧性。

就业市场:结构性调整。企业通过减少招聘、压缩人员投入和优化资源配置应对资本回报下降,就业调整主要集中于前期扩张较快的专业服务业、制造业及信息产业。

劳动生产率:全要素生产率贡献提升。劳动生产率增长由资本深化转向全要素生产率驱动。互联网技术的价值从前期基础设施投资扩张,逐步转向企业效率提升和跨行业应用扩散。

正文

一、上一轮互联网周期,美股风格如何切换?

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互联网进入繁荣期,相关技术快速发展推动信息技术产业进入高速扩张阶段。随着个人电脑普及、万维网应用兴起及网络基础设施不断完善,互联网逐渐从新兴技术转变为推动经济增长的重要力量。企业围绕互联网基础设施、硬件设备、软件服务以及在线商业模式展开大量投融资活动,资本持续流入科技领域,投资者对信息技术产业的长期增长潜力形成较高预期。尽管此间亚洲金融危机爆发,但美联储两度预防式降息也令美国经济成功软着陆。

1999年6月起美联储开启加息周期,加息初期市场存在分歧,1999年6月首次加息靴子落地至7月中,美股大涨;但8月再度加息令纳指回吐前期涨幅,随后两个月震荡上移;但10月下旬纳指甩开标普和道指一骑绝尘,此间美联储于11月第三次加息;2000年1-2月纳指继续飙涨阶段,标普与道琼斯已然转跌;直至2000年3月美联储第四次加息才令纳指转跌。1999-2000年的走势表明在流动性与风险偏好尚可之际,成本攀升率先打压的仍是传统行业,高景气方向反而更具虹吸效应,与当下一致。加息中期纳指虹吸效应显著;最终在多次加息确认经济转弱亦打压互联网景气度后,市场重估科技资产价值,2000年3月纳指进入调整阶段。

随后,美股市场经历了“价值重估、震荡探底、结构修复”三个阶段。

高景气行业价值重估阶段(2000年3月至2001年9月):市场开始修正此前对科技行业持续高增长的预期,纳斯达克指数快速回落,科技板块承受较大压力。

主要指数震荡探底阶段(2001年9月至2002年10月):尽管流动性环境逐步改善,但受美国经济走弱、企业盈利下滑以及安然事件等信用风险事件影响,市场仍处于调整过程中,主要股指继续探底。

结构性修复阶段(2002年10月至2003年底):随着经济复苏和企业盈利改善,市场逐步企稳回升,但投资者关注点由互联网高增长预期转向更广泛的经济基本面,能源、材料、工业等周期行业逐渐成为新主线。

从绝对收益表现来看,信息技术与通信服务是互联网周期调整时期受影响最明显的板块,在观察期内均未恢复至周期高点水平;相比之下,其他板块整体表现出更强韧性。随着市场进入结构修复阶段,各行业均逐步回升,但不同板块在价值重估、调整幅度及修复弹性方面呈现出明显分化。

周期板块表现存在明显阶段性差异。能源与工业板块在价值重估初期相对抗跌;而原材料在初期受到压制,但在调整过程中逐步企稳。随着市场进入结构修复阶段,周期板块整体逐步改善,均呈现上行趋势。

防御型板块整体表现相对稳定。其中,必选消费在互联网周期调整过程中持续维持在周期高点之上,且各阶段均实现正收益,表现出较强抗跌性;医疗和公用事业在价值重估初期同样表现较为稳健,随后经历调整,并在结构修复阶段逐步回升。

金融板块整体表现较为稳健,在价值重估阶段保持较强韧性,随后虽经历调整,但在结构修复阶段迎来明显修复,是非科技行业中表现较好的板块之一。

二、市场如何重新评估不同资产的价值?

第一部分主要展示了互联网周期调整时期各行业在不同阶段的绝对收益表现,但行业表现差异背后反映的是市场定价体系的重新调整。随着互联网高增长预期破灭,市场关注点逐渐由成长空间转向企业盈利兑现和资产基本面,行业间相对表现开始出现明显分化。

本节进一步从相对收益角度分析不同资产的重估过程。整体来看,必选消费凭借需求稳定性,在调整周期中持续获得相对收益;金融板块受益于成长资产估值回落后的价值重估,在不同阶段均展现出较强韧性;周期板块则主要受益于后续经济企稳和复苏预期,在修复阶段逐渐成为相对收益的重要来源。

1、科技板块中,核心资产如何被重新定价?

信息技术及通信服务板块在互联网周期调整期间持续跑输大盘,板块内部的相对强弱亦发生明显转换。

从信息技术来看,价值重估初期,硬件设备相对表现优于软件服务,主要由于前期互联网基础设施建设仍具一定惯性,市场对相关设备需求仍保持较高预期。然而,美国非居民私人固定投资中信息处理设备投资增速于2000年四季度见顶并快速回落,企业IT硬件投资进入下行周期,此后硬件设备板块相对优势逐步减弱,软件服务自2000年底以后持续表现优于硬件设备。

从通信服务来看,当时通信服务板块主要对应电信服务行业,传统电信运营商与依赖资本扩张的企业在互联网调整期的表现亦出现显著差异。为进一步说明其内部轮动特征,本节选取具有代表性的企业进行分析。

(1)互联网基础设施:投资退潮后的长期调整

互联网基础设施企业主要包括光通信、网络设备和电信设备等环节。此类企业当时受益于运营商网络建设和企业信息化投资扩张,其增长也高度依赖资本开支周期。随着互联网流量增长低于预期、运营商网络投资放缓,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逐渐暴露出产能和容量过剩问题,相关企业随后经历长期调整。

代表性光通信企业在前期需求预期延续下仍走出阶段性行情。以康宁(光纤材料)和Ciena(光传输设备)为代表的光通信企业,在互联网繁荣期受益于市场对带宽需求高速增长和网络扩容的预期。价值重估初期,尽管科技股整体调整,两家公司仍在2000年中期以后出现阶段性反弹,并获得一定超额收益。主要由于网络建设投资具有滞后性,前期订单仍在转化为收入,同时市场尚未充分定价基础设施投资周期下行风险。然而,随着互联网流量增长低于预期、运营商资本开支转向收缩,相关企业股价随后进入长期调整阶段。

而电信设备商则在资本开支收缩下陷入持续经营困境。进一步向下游延伸,朗讯和北电网络代表了更高度依赖电信运营商资本开支扩张的综合设备商。两家公司此前为满足高速增长预期进行了大规模产能扩张和业务投入,收入增长高度依赖新增网络建设需求。订单收缩不仅影响收入增长,也使此前扩张形成的固定成本、产能投入和债务压力难以消化。由于业务结构调整滞后,两家公司盈利能力迅速恶化,最终陷入经营危机。其中,朗讯于2006年被阿尔卡特收购并退出独立运营,北电网络于2009年申请破产保护并随后拆分出售核心业务。

网络设备龙头思科在增长预期透支后估值重估。相比之下,思科面临的主要问题并非业务模式失效,而是在互联网繁荣时期,市场已对其未来增长进行了过度定价。作为互联网基础设施时代的核心龙头,思科亦在繁荣期享受了极高的成长溢价,估值水平显著高于历史均值。随着互联网投资周期放缓,网络设备需求增速下降,市场开始重新评估公司长期增长空间,估值中枢逐步回落,并推动股价进入长期调整阶段。尽管公司盈利能力仍保持较强韧性,但估值水平的持续压缩仍使股价长期承压,整体表现持续弱于大盘。

(2)半导体:周期属性差异下的表现分化

半导体行业具有较强周期属性。互联网繁荣时期,PC、服务器及通信设备需求增长推动全球半导体销售额快速上升,行业景气在互联网价值重估初期仍处于高位,销售额增速于2000年下半年才逐步回落,随后进入库存调整阶段。相关半导体企业股价整体与行业景气变化基本一致,但由于产品结构和竞争格局差异,不同企业表现仍存在一定分化。

CPU及存储芯片企业表现为竞争格局变化与行业周期下行下的预期修正。互联网繁荣时期,市场对计算需求持续增长形成乐观预期,推动英特尔和超微半导体(AMD)股价同步上涨。两家公司处于CPU市场竞争关系,英特尔长期占据主导,而AMD则受益于产品竞争力提升和市场份额改善预期。进入调整阶段后,价值重估初期,由于半导体行业景气仍处高位,且AMD盈利表现较为亮眼,公司股价仍阶段性跑赢行业。相比之下,英特尔作为此前科技周期的核心龙头,估值已充分反映PC需求增长和竞争优势延续预期。随着PC市场逐步成熟、企业IT需求放缓以及AMD竞争压力上升,市场开始重新评估英特尔未来盈利增长空间,高估值随之承压。而中后期,随着半导体周期转弱,AMD和英特尔股价均进入调整阶段,整体表现均趋弱。

美光则体现了半导体周期对存储企业的影响。类似地,美光在价值重估初期仍受益于行业景气延续,股价保持一定韧性。但相比AMD受益于竞争格局改善预期,美光缺乏由市场份额提升带来的额外估值支撑,盈利表现主要取决于DRAM供需周期。随着DRAM价格下行和行业进入调整周期,公司盈利预期恶化,股价随后进入调整阶段。

而嵌入式芯片企业受益于非PC需求支撑,展现较强周期韧性。与AMD和美光不同,微芯科技主要提供微控制器等嵌入式半导体产品,应用覆盖汽车、工业控制等领域,需求来源更加分散,对PC和互联网基础设施投资周期依赖较低。互联网周期进入调整期后,虽然半导体行业整体亦有所调整,但公司盈利受到影响相对有限,并在后期表现出较强修复能力。

(3)稳健型硬件:商业模式韧性与周期修复

传统科技龙头体现商业模式韧性。与互联网基础设施和半导体企业相比,IBM业务更加多元,收入来源覆盖企业硬件、软件和IT服务,客户需求相对稳定。互联网周期开始调整后,市场虽然降低了对科技行业增长速度的预期,但IBM并未受到单一投资周期逆转的冲击,凭借稳定现金流和业务转型能力,股价表现相对稳健。

与此同时,以西部数据为代表的部分硬件企业,则呈现出典型的后周期修复特征。与互联网基础设施和半导体企业不同,西部数据(数据存储设备)在互联网开始调整前已受到PC硬件周期放缓、存储设备价格竞争加剧等因素影响,股价提前进入调整阶段。随着IT硬件周期逐步企稳、库存压力缓解以及行业供需关系改善,公司盈利修复空间开始显现。相比仍受到芯片价格周期和库存压力影响的半导体企业,存储设备行业供需改善更快,使西部数据在后续市场修复阶段实现更为显著的反弹。

(4)通信服务:传统运营商的价值重估

互联网周期中,通信服务板块以电信运营商为主,既包括拥有成熟用户基础和稳定现金流的传统运营商,也包括依靠资本扩张和并购快速发展的新兴通信企业。进入调整期后,随着网络投资回报下降和数据通信需求不及预期,市场开始重新评估通信行业长期增长空间,不同企业因商业模式差异出现明显分化。

以AT&T和Verizon为代表的传统电信运营商在互联网进入调整阶段后仍保持经营稳定。两家公司拥有庞大的用户基础、成熟的通信网络以及稳定的业务现金流,在市场风险偏好下降阶段具备一定防御属性。然而,随着移动通信逐步普及,传统长途及本地电话业务增长放缓,市场逐渐降低对电信运营商长期成长性的预期。因此,两家公司虽未陷入经营危机,但后续表现明显弱于市场整体修复趋势,逐渐由成长型资产转向低增长型价值资产。

相比之下,WorldCom过度依赖资本扩张而在投资周期反转后陷入困境。公司在互联网繁荣时期通过大规模并购和网络建设推动增长,业务扩张高度依赖数据通信需求持续增长,并积累了较高债务水平。当行业景气转弱后,网络利用率下降、资产回报恶化,而此前扩张形成的资产和债务压力难以消化,最终叠加财务造假问题,于2002年申请破产保护。

(5)软件服务:盈利质量决定估值修复

Adobe是互联网周期中具备成熟产品体系和盈利模式的成长型科技公司代表。数字内容生产和企业信息化需求增长推动公司业绩持续扩张,截至2000年第三季度收入仍保持增长并创历史新高。由于公司已形成成熟产品体系和稳定盈利能力,价值重估阶段市场对其商业模式的质疑相对有限。不过,互联网繁荣时期,公司估值同样受到互联网成长溢价推动,因此在价值重估过程中仍经历估值回调。但由于业务基本面较为稳健,公司盈利能力仍具支撑,股价在调整后逐步企稳。

而泰勒科技则体现了非互联网驱动型软件企业的修复路径。公司主要为地方政府及公共部门提供软件系统和技术服务,客户需求相对稳定,业务与互联网流量和企业资本开支周期关联较低。由于收入来源主要依赖长期客户关系和公共部门信息化需求,公司在周期调整后的价值重估过程中受到的影响相对有限。虽然前期仍受到市场风险偏好下降影响,但后续盈利稳定性使其较早恢复,并成为软件板块中表现较好的代表。

相比之下,微软和甲骨文等大型软件企业则经历了更长期的估值消化过程。微软作为软件行业龙头,虽然拥有Windows和Office生态优势,但互联网周期调整前市场已充分定价其持续高速增长预期。随着PC周期放缓、软件业务增长逐渐成熟,市场开始重新评估其长期增长空间。同时,反垄断诉讼增加了公司未来业务扩张的不确定性,进一步压制估值水平,使其经历了较长时间的调整。

甲骨文则体现了企业IT投资周期变化对软件企业估值的影响。公司核心业务建立在数据库等企业关键基础设施之上,客户黏性较强,盈利模式相对成熟,因此在价值重估初期表现相对稳健。然而,随着互联网投资周期逆转,企业整体IT投入放缓,市场开始重新评估企业软件行业增长空间,公司此前较高的增长预期逐步下修,股价随后承压。相比之下,微软凭借其生态的稳定性,以及更强的平台属性,在后续修复阶段表现逐渐优于甲骨文。

(6)互联网平台:商业模式验证决定长期分化

互联网应用及平台公司虽然在GICS分类中归属于可选消费中的媒体与零售,但其商业模式本质上依赖互联网渗透,因此也是互联网周期的重要组成部分。互联网繁荣时期,市场主要依据用户增长、流量规模和未来市场空间进行估值;周期开始调整后,投资者开始重新关注商业化能力和盈利路径,不同企业因商业模式验证程度不同出现明显分化。

eBay与亚马逊代表了商业模式逐步验证的互联网平台。两家公司均在互联网周期受到高增长预期推动,但周期调整后市场开始重新评估互联网零售的盈利能力。其中,eBay采用平台撮合模式,通过连接买卖双方获取交易佣金,具有轻资产、低边际成本的特点,随着交易规模扩大,收入增长能够较快转化为利润,因此在价值重估后较早实现盈利并展现出较强的股价修复能力。相比之下,Amazon采用自营零售模式,依靠商品采购、仓储物流和配送体系完成交易,虽然具备更大的长期增长空间,但规模扩张同时伴随着基础设施投入和运营成本上升,短期盈利能力受到持续压制,导致市场对其商业价值的认可相对滞后。而Webvan等依赖规模扩张的互联网零售企业,由于单笔交易长期难以覆盖商品、仓储和配送成本,规模扩张反而加剧亏损,最终退出市场。

而门户网站和互联网服务企业更多依赖流量增长和广告商业模式。随着互联网用户增长放缓、广告市场收缩,市场开始质疑流量模式的可持续性,Yahoo、AOL等企业长期承压,部分企业最终退出主流市场或被并购。

2、非科技板块中,市场如何寻找新的收益来源?

(1)防御资产:需求确定性带来的持续超额收益

必选消费是非科技板块中相对收益最稳定的方向。与依赖企业投资和资本开支的科技行业不同,食品、家庭用品和日常消费需求受经济周期影响较小,因此在市场风险偏好下降阶段仍能够维持稳定盈利。投资者对盈利确定性的重新定价推动该板块持续跑赢市场。

医疗和公用事业同样受益于防御属性,但由于盈利增长弹性有限,在后续修复阶段相对优势有所减弱。

(2)价值资产:低估值与盈利修复推动金融重估

金融板块内部主要包括银行、保险和金融服务等行业。与依赖未来增长预期定价的科技资产不同,金融企业通常具有成熟业务模式、稳定现金流和较低估值水平,因此在成长资产重新定价过程中表现出较强韧性。

银行方面,在价值重估初期同样面临经济放缓和信用风险上升压力。随着互联网投资周期逆转、企业资本开支放缓,部分行业信贷需求下降,银行资产质量面临一定压力。但随着美联储快速降息,流动性环境改善,同时市场逐步消化不良贷款压力,银行逐步修复。相比依赖资本市场融资和高增长预期的金融服务企业,大型商业银行凭借更稳定的存款基础、业务规模和风险管理能力,表现出更强韧性。

保险方面,2001年“9·11”事件导致行业短期面临较大赔付压力,市场一度下调盈利预期。但随着相关损失逐步确认、风险影响趋于明确,保险行业估值逐渐修复。同时,保险业务较稳定的现金流特征也增强了其在风险偏好下降阶段的吸引力。

(3)周期资产:经济复苏推动周期轮动

与防御资产不同,周期板块的优势主要体现在市场修复阶段。价值重估初期,能源和工业凭借较强盈利基础表现相对稳定;随着经济企稳、企业投资恢复以及商品需求改善,原材料等上游行业逐步获得资金关注,成为后期修复阶段的重要收益来源。

能源是互联网进入调整周期后最早受益的板块之一。尽管互联网周期调整后全球经济增长放缓,但能源需求并未出现明显下滑,原油价格维持相对稳定,使能源企业盈利表现出较强韧性。与此同时,2002年底委内瑞拉石油罢工以及2003年伊拉克战争进一步加剧供应担忧,推动原油价格明显回升,进一步改善能源企业盈利预期。埃克森美孚、雪佛龙等大型综合能源企业凭借稳定现金流和股息收益,在风险偏好下降阶段表现出较强防御属性。

工业板块表现与能源较为接近,但其驱动因素更多来自经济周期企稳预期。价值重估初期,工业企业虽然受到企业投资放缓影响,但相比科技行业估值更低、盈利基础更稳定,因此跌幅相对有限。随着美国经济逐步走出衰退、制造业活动改善,市场开始提前交易企业投资恢复预期,工业板块在修复阶段进一步获得支撑。

与能源和工业不同,原材料板块更依赖经济复苏和商品需求改善,因此在价值重估初期表现相对较弱。随着全球制造业周期逐步触底,市场开始提前交易经济企稳和库存周期修复预期。与此同时,中国加入WTO后工业化进程加速,对工业金属等大宗商品需求形成额外支撑。随着需求预期改善,原材料企业盈利预期逐步修复,板块在2002年以后成为周期资产中表现较强的方向。

三、实体经济如何实现增长模式转换?

资本市场与实体经济之间存在双向反馈机制:资产价格通过融资条件和投资预期影响企业扩张,而实体经济中的盈利能力和生产效率则反过来决定长期资产价值。互联网周期调整后,实体经济并未简单经历由科技投资下降导致的全面收缩,而是经历了由投资扩张驱动向效率提升驱动的增长模式转换。本节将从产出、就业及生产率三个维度,分析价值重估后实体经济的调整过程及增长动能变化。

1、实体产出:增速放缓,均值回归

互联网周期进入调整阶段后,经济产出增速明显放缓。从整体私人非农部门来看,1995-2000年,受资本投入扩张和劳动投入增加推动,私人非农部门产出年均增长达到5.4%;2000年以后,随着企业投资收缩和劳动力投入减少,产出增速下降至2.3%。

与此同时,增长动力结构发生明显变化:全要素生产率对产出增长的贡献比重由1995-2000年的20%提升至2000-2004年的近100%,成为推动产出增长的主要来源,而资本投入和劳动投入贡献明显下降,甚至劳动投入转为负向拖累。

分部门来看,科技行业经历了更明显的周期调整。互联网繁荣时期,科技部门产出高速扩张,1995-2000年均产出增速达到17.6%;进入调整阶段后,产出增速快速回落至3.2%,主要由全要素生产率拉动。

相比之下,非科技部门产出调整更为温和,但增长结构同样发生变化。其产出增速由4.6%下降至2%,同期全要素生产率贡献占比由8.7%提升至90%。尽管产出增速下行,但增长结构并未恶化,调整主要体现为前期投资扩张模式收缩,而非技术能力的下降。

2、就业市场:结构性调整

在投资和产出调整后,劳动力市场进一步受到影响。互联网进入调整周期后,美国新增非农就业明显收缩,失业率逐步上升,反映企业在需求放缓和资本回报下降后,通过减少招聘和压缩劳动投入调整扩张规模。与此同时,劳动投入对产出增长的贡献由1995-2000年的正向拉动转为2000-2004年的负向拖累,表明企业调整更多通过优化人员配置和提升劳动效率完成。

分行业来看,就业调整主要集中于此前扩张较快的专业服务业、制造业及信息产业。具体来看,商品生产部门中,制造业就业受到冲击较为明显,随着企业削减资本开支和产能调整,就业增长快速转弱。服务生产部门中,信息业和专业及商业服务业在互联网繁荣期就业持续扩张,而在调整阶段明显收缩,其中专业服务业绝对就业调整规模较大,反映企业投资收缩对相关服务需求的影响。相比之下,教育、医疗以及公用事业等行业就业表现相对稳定,体现出其需求刚性较强、受企业投资周期影响较小的特点。

整体而言,互联网调整时期的就业亦呈现明显结构性特征:冲击主要集中于前期资本投入和企业扩张更快的行业,而传统服务业和防御性行业提供了一定缓冲。

3、劳动生产率:全要素生产率贡献提升

互联网进入调整期后,企业投资和劳动投入均出现收缩,但经济增长并未完全失去动力,劳动生产率反而保持较快增长,显示互联网周期调整并未削弱信息技术相关效率提升,而是推动增长模式由要素投入驱动向效率提升驱动转变。

从劳动生产率增长来源看,动能由资本深化转向全要素生产率。1995-2000年,非农企业部门劳动生产率增速提升至2.5%,增长主要依赖资本深化,其中IT资本贡献达到1.1个百分点,反映企业通过增加计算机硬件、软件和通信设备投入扩大生产能力,信息技术主要以资本投入形式推动生产率提升。

2000年以后,随着企业资本开支收缩,资本深化对劳动生产率增长的贡献有所下降,但劳动生产率增速并未回落,反而进一步提升至2.9%。这一阶段增长动力转向全要素生产率,其贡献占比由45%提升至约58%,成为劳动生产率提升的主要来源。相比之下,资本深化贡献明显下降,表明信息技术的经济价值逐渐从前期基础设施建设和资本投入,转向企业流程优化、资源配置改善以及技术应用深化带来的效率提升。

分行业来看,互联网调整阶段的生产率改善主要集中于信息产业,同时部分非信息技术行业也出现提升。1995-2000年,信息产业劳动生产率增速为2.5%;2000-2005年进一步提升至8.9%,增幅达到6.4个百分点,成为生产率改善最显著的行业。此外,非耐用品制造、专业及商业服务等行业劳动生产率也较上一阶段明显改善,显示信息技术带来的效率提升并非局限于IT部门,同时也在部分应用行业中逐步体现。

总体来看,互联网周期经历了从资产价格扩张、估值重估到实体经济调整和效率释放的完整周期。互联网繁荣期,资本市场对互联网相关企业的长期增长预期快速上升,推动企业融资扩张和资本投入增加,并带动科技行业高速增长;但随着盈利兑现不足和投资回报下降,市场开始对高估值、低盈利模式进行重新定价,相关资产价格大幅调整。

然而,资产价格的出清并不意味着技术价值消失。进入调整期后,企业投资扩张模式逐步收缩,低效率资本退出,经济增长动力由资本深化转向全要素生产率提升。信息技术从早期基础设施建设阶段逐渐转向应用深化阶段,并通过企业流程优化、资源配置改善和运营效率提升释放长期经济价值。

本文来源:招商宏观静思录

风险提示及免责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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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讯来源:招商证券张静静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