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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动驾驶公司加速涌入无人货运

自动驾驶公司加速涌入无人货运

作者 | 周智宇

物理AI热潮正在自动驾驶行业找到一个更具体的落点:让模型、传感器和执行系统进入更多真实车辆,持续完成运输任务。

这股热潮也在推动行业融资。据华尔街见闻不完全统计,截至2026年8月7日,国内无人配送车和无人重卡相关企业已有6笔明确金额的当期融资,按披露下限粗略折算约78亿元。另有多笔融资在进行中。而去年全年,2025年全年无人配送赛道头部企业累计融资近百亿元。

此外,文远知行拟将Robovan业务独立融资,小马智行也在近日推出无人轻卡,并推进新一代无人重卡量产。

参与者从自动驾驶公司扩展到主机厂、物流平台和产业资本。市场投向的重点,也从去年的末端无人配送,更多流向具备量产和运营闭环的重卡,以及乘用车公司跨界切入城配项目。

资本关注的对象也从自动驾驶软件,扩展到车辆能否批量交付、货源能否持续接入,以及运输服务能否按结果收费。

行业要回答的,是每辆车能不能持续产生运输收入,并推动下一批扩张。

热潮涌来

今年以来,自动驾驶行业的新动作,越来越集中在能装货的车上。

4月,白犀牛与鑫源把自动驾驶技术、整车制造、供应链和渠道放进同一家合资公司;长安凯程则将Robovan推向批量交付,并与京东物流合作。6月,文远知行推动Robovan业务独立融资,知情人士称投资者给出的业务估值约4亿美元;7月底,Momenta的Robovan在苏州投入运营,使用R7世界模型和乘用车量产业务中验证过的无图方案。

低速无人配送车的车队规模也出现变化。九识与菜鸟无人车业务整合后,RoboVan车队规模超过2万台,业务覆盖数百座城市。市场里开始出现可供运营和采购的车队,而不只是单点示范车辆。

融资是最明显的信号。2月,九识完成超3亿美元融资;3月,卡尔动力完成超1亿美元B轮融资,零一汽车完成12亿元融资;4月,深向披露Pre-IPO轮累计募集超3.1亿美元;5月,零一再次完成2亿美元B2轮融资;7月,斯年智驾完成3亿元C轮融资。按披露下限粗略折算,这6笔融资合计约78亿元。

这还不是全部资金动作。白犀牛的新一轮融资没有公开具体金额,文远知行的Robovan独立融资也未纳入上述统计;市场上还有多笔未披露金额、拟独立融资或战略整合的动作。

融资来源也在变化。零一的新一轮融资中出现宁德时代系、紫金矿业、兖矿资本和三花控股等产业资本;深向Pre-IPO轮则同时出现中东资本、澳大利亚养老金、新加坡影响力基金和地方国资。投资人看的不再只是算法,还包括电动底盘、整车制造、物流场景和客户订单。

不过,一名自动驾驶公司人士对华尔街见闻表示,投资者看好的是无人货运的长期发展,因此在推动业务分拆上市上并不急迫。

过去,自动驾驶公司的融资主要用于训练算法、积累测试里程和购买传感器。现在,资金还要承担车辆量产、远程运营、场站建设和货源组织的成本,投资人也因此更关心钱能否沿着车辆、订单和现金流回流。

融资之外,行业还在通过战略整合、业务拆分和新车型,把无人货运组织起来。白犀牛与主机厂成立合资公司,长安凯程与物流平台合作,文远知行将Robovan业务单独融资;小马智行则在8月首次推出无人轻卡,并推进第四代Robotruck量产。技术公司、主机厂、物流平台和资本开始围绕同一批车辆分工。

这轮热度并不只是给软件估值。港口、矿区等场景边界相对清晰,重卡可以先在那里形成稳定作业;干线运输则围绕路权、车辆和货源展开。与此同时,司机老龄化和高强度工作让物流企业持续寻找替代运力,自动驾驶公司进入新车型时又可以复用既有系统、运营平台和供应链。这些条件让资本开始为车辆量产、远程运营和场景建设提供资金。

车型只是第一步

技术复用是新增车型能够快速推出的前提。

小马智行副总裁、卡车事业部负责人贺星在8月5日对华尔街见闻表示,轻卡与Robotaxi的技术共享率超过95%,包括运营、供应链等环节在内的总体复用度超过90%;Robotruck代码层面复用率超过80%,硬件共享率超过90%。

两类产品的复用边界并不相同:城市道路产品的复用主要体现在感知、决策、运营和政策路径;Robotruck面对长途、港口和大宗运输,车辆结构、补能设施和道路条件差异更大,复用更多集中在代码、传感器和供应链。

这套能力要变成收入,还要装进合规车辆,放进真实货源,最后让运输结果能够被计价。

小马这次推出的无人轻卡,属于城市配送产品,与Robovan并不是同一类车型。小马与宁德时代联合打造的车型,货箱容积约18立方米,城市道路最高时速70公里,面向快递分拨、商超补货和餐饮冷链等B2B城配场景。

从车辆分类看,N1轻型货车与低速无人配送车处在不同的产品体系。N1属于机动车载货产品;低速无人配送车主要服务园区、街区和末端配送。

这种产品差异直接影响商业场景:低速车的成本和运行速度较低,适合末端配送;无人轻卡可以承接更大的货量和更长的城市配送线路,但自动驾驶模式上路仍需经过产品准入、限定区域通行和运输经营资质审核。工信部等四部门的试点文件明确,取得准入的智能网联汽车只能在限定区域开展上路通行试点,涉及运输经营的还要满足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的运营资质和管理要求。

Robotruck则走另一条产品路径。它的目标不是城市末端配送,而是把自动驾驶重卡放进干线、专线和港口运输。小马在4月获批开展卡车编队后车无人化载货示范,在京津高速、京津塘高速等线路开展“1+N”运输;头车仍由安全员负责调度和异常处置,后车实现无人化运行。

切入无人货运后,自动驾驶公司的运营能力也需要同步提升。小马与中国外运的合作,已经从重卡干线运输延伸到城市配送。物流伙伴提供货源和运营场景,自动驾驶公司负责系统、车队管理和远程协助,双方把车辆放进真实线路。贺星在沟通中提到,轻卡运行路段与Robotaxi已有覆盖路段重合,真正新增的运营环节是装货、卸货。

在客户还不愿持有车辆资产的阶段,技术公司只能先把这套运营做起来,用真实订单、出勤率和维护数据为技术定价。

收费模式也随产品成熟度变化。据华泰证券研报,Robotruck主要有两类收费方式:按公里或吨公里收取运输服务费,或者销售车辆后,再按年费或里程收取自动驾驶订阅费。

曹操出行在Robovan方向推出车辆销售、租赁和RaaS模式,客户可以购买车辆、租赁车辆,或者直接购买智能运力服务。车辆资产、自动驾驶系统和运输运营开始被拆开定价,但其首批Robovan今年7月才进入长沙运营,模式仍在验证阶段。

车型下线只是把系统变成供给,真实货源和运输账目才会决定它是不是一门生意。

市场在算什么账

车辆进入运营后,自动驾驶系统只是单车账目中的一个变量。

货源密度决定车辆有没有活干,装载率和空驶率决定有多少里程能够收费,等待和装卸时间决定一天能完成多少班次。运输收入还要扣除折旧、能耗、维修、远程协助、保险和停机损失,剩下的才是单车贡献现金流。

小马智行卡车事业部产品负责人肖平举例称,快递快运公司的核心班次从早上5点持续到23点,为保证车辆可用通常需要两班司机,但白天约10小时中有相当部分时间在等单。无人轻卡完成原有运输任务后,可以利用原本等活的4至5小时接入货运平台订单。

在Robovan这类低速无人配送车的模型里,远程监控比例和车辆运行时长是另一组关键参数。根据华泰证券的测算,在中转直送等场景中,无人配送车单件运输成本可从传统人驾模式的0.47元降至0.22元;但模型同时假设远程监控比例达到1∶100,车辆每天有效运营时间从8小时提高到10小时以上。

这组测算显示,成本优势依赖一名远程人员管理足够多的车辆,以及车辆获得更长的有效运营时间。只把司机从车上移到后台,单车成本不会自动下降。

Robotruck主要面对线路和作业效率,这也使得对于“1+N”编队里的“N”不能陷入单纯的数字比拼。肖平称,对于“1+N”编队,技术上可以做到“1+4”或“1+5”,但编队规模要根据具体作业要求决定,如果装卸速度跟不上,就应采用“1+2”或“1+3”,“N不是越多越好”。

对干线运输而言,路权本身就是扩张速度的一部分。新线路需要沿途许可,京津塘线路也是在积累足够里程后才获得后车无人化许可。自动驾驶轻卡进入城市机动车道路,同样需要产品准入和地方运营许可。

因此,市场真正博弈的不是哪家公司能把车开起来,而是谁能把车辆放进更高密度的货源网络。

技术公司最终希望回到自动驾驶方案供应商的位置,把车辆资产和运输运营交给合作方;但客户是否愿意先买车,取决于车辆的出勤率、事故率和回收期。资本可以垫付研发和车队建设,却不能替代客户订单。车辆能否用运输收入覆盖折旧、保险、维护和远程人力,决定了租赁、保险和金融资金会不会跟进。

保险公司也在等待同一组运营数据。贺星介绍,小马早期智能网联车辆500万元保额的保费曾达几万元,如今单车保费已低于有人车队;保费变化背后,仍是事故率、维修成本和实际出勤记录。

无人货运的分水岭,最终会落到三个数字:日均有效付费里程、空驶和等待时间、单车投资回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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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讯来源:华尔街见闻